郁弦:印象十八潭
上传日期:2019.07.29

禅意白马潭

 

  五年前的初秋曾去过十八潭,那时刚刚修通公路,准确地说,只有路基,盘山而上。大家都是慕名而来,也没有向导。到了三塔寺,弃车步行。走不多远,经过一个废弃的养猪场,就看到一条小溪,掩映在荒草丛中。
 

  我们顺着溪边的茅草小路向西,地势渐陡,溪水唱起歌儿来,越唱越响亮;“全石以为底”,两岸的石头也渐渐大而奇特;黄荆、皮子树、枫树等,或高或低,杂木森森,网似的野葡萄,罗织在头顶,清水白石就掩映在这秀木苍藤中。咕咕的溪流声中,山谷愈发幽静。
 

  一路上水潭不少,可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多。问砍柴的老伯,说溪流不只这一股,这条峡谷通向五峰山,是靠红石岩西南的一个。西北的船石沟还有呢!
 

  忽然,大家喊起来:“快看,白马潭!”只见一个方形的大水潭出现在前方石壁下。据老伯讲,西去取经的唐僧师徒路经此地,见风景幽深秀丽,潭水泛着清幽的光。回头看,右边半山腰处,门扇似的两块巨石,一块刻着“南无阿弥陀佛”几个大字,遂停歇下来;整日奔波的白马跳进潭里,洗去尘埃。
 

  “看,潭边还留有白马上岸时的蹄印呢!”顺着老伯的指引,那只蹄印清晰可辨,真的很神奇。
 

  此后又看了几个水潭,但都没有白马潭的吸引力。回程中,大家上到“刻字石”近处,仔细观赏那六个字,笔法刚劲有力,而又浑圆润丽,颇具禅意,仿佛天宽地阔,但又秉持内心的原则。
 

  可能,地势较平坦(不会超过二十五度)的五峰峡的魅力,只有禅家才能真正品味得出吧,一如当年的玄奘法师。我等俗人,还是略带遗憾而返。
 

  等把目光投向山林中,遗憾顿消。返程中的小惊喜是收获了各种野果,见过未见过的都有。一串串的野葡萄自不必说,红红的毛楂又酸又甜,猕猴桃翠玉一样的果肉解渴又有营养……最大的惊喜是摘到了几个八月炸,褐色的长圆形,还没裂开。以前经常听到“七月杨桃八月炸,九月栗子笑哈哈”的谚语,可一直没机会见识,这时才“一堵芳容”,遂小心放进背包,等待那份俗世的惊喜炸开……

 


壮美船石沟

 

  再游十八潭已经是五年后的今天。
 

  六月二十九日,同事相约自驾游。从肖家河西进,不远处看到正在建的景区大门,高耸如古城门,颇有气势。再进,可看到河的南岸突兀出一堵壁,犹疑天外飞来。这算是十八潭绝佳的一处伏笔:此山非比寻常,深山蕴秀亦在情理之中。
 

  顺山继续前行,来到一片开阔地。玫瑰花尚在竞秀,格桑花海却已消失,土地重新整饬,时日一到,绝对有大惊喜。
 

  时值盛夏,草木繁茂,流泉相伴。看到高耸的三塔寺大坝已建好,想象蓄水后泛舟湖面的景象,那时湖中会有岛,坐船上岛垂钓,享受桃源般的宁静,不禁莞尔。
 

  到了三塔寺前的五峰峡口,车却并未停下,而是继续往北。以前我去的果然不是正宗十八潭。
 

  “我们是去船石沟峡谷。”车技一流的同事小陈说,“那里不仅溪流瀑布好看,还有奇形怪状的大石头。要是秋天来,拍红叶最好。”他介绍起船石沟的美处,如数家珍。
 

  停车后,溪水边的巨石上,“十八潭”三个大字映入眼帘,大家欢呼起来。
 

  顺溪水入峡,渐入佳境。树影婆娑,倒影潭中;流水淙淙,清泉如镜;临溪而立,衣袂飘飘。
 

  “哇,好大的石头!”峡谷深处,有人大叫。只见一石凌空,如鹰展翅,如船扬帆。这就是传说中的石船?
 

  随后便不断看到灰白色的大石头(花岗片麻岩),或立于危岩,或破壁而出,或静静地躺在沟谷中,等待洪流的冲刷,消去轮廓,变得圆滑……
 

  奇特的还有一只石靴,倒卧溪中,像贪玩的孩子急着戏水,把鞋随便一甩;斗转星移,时光飞逝,童心化碧水,日日戏耍着那只被遗忘的鞋……高瀑右边最陡处,三块巨石如三个理着蘑菇头的孩子,顽皮地拦在路口,似乎在喊着
 

  ——胖子,从左道通过,瘦的才可以走右道。
 

  ——绝不走旁门左道!走右边,哈哈,勉强通过!
 

  后来把照片拍给学地质的温迪看,她说这叫花岗岩的球形风化。而我,看到的是大自然突发奇想,用巧手给石人理了发,还烫起了奇怪的卷发,好在百万年后的今天,博游人一笑。
 

  最高的瀑布在接近山顶的地方。宽大的石壁光滑如磨,可以想见,雨季时它有多么壮观:白瀑高悬,自一百多米的顶端轰然而下,撼天动地。蓦然入潭后,却是云水禅心,心静如莲。仿佛智者,看遍人世的风景,微笑淡然。
 

  我有一瓮,

  容流万千;

  日月可鉴,

  从未装满。
 

  ——看到白练般的瀑布飞入圆形的石隙,噗噗作响,有人吟诗,博得一阵喝彩。
 

  回程中,遥望来路,青峰数立,拥峡入怀;水坝依稀,拜服在群峰之下。
 

  一路拍照,发现与山上溪边巨柳群聚不同,下面枫树多见,槲栎丛生。夕辉林中戏,清泉石上流,秋霜之后,这里该会举行多麽富丽的色彩盛宴啊!大家很佩服开发者和设计者的慧眼匠心,小桥、步道、栏杆的设计皆取法自然,方便了游人,又绝不破坏自然之美。
 

  经过五峰峡口,我又想起五年前的游踪。如果五峰峡也能这样敞开胸怀,迎接游人,多好!转念一想,或许,留一点神秘和禅意,留一处少有人迹的原生态风景,十八潭会更有魅力。欣赏了美丽的船石沟峡谷后,再去回味白马潭的魅力,或许,幽静而不绝世,圆润而不圆滑,快乐而不贪婪,这,就是这方净土的禅意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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